日子可以幸福美好得令人怀疑是在作梦。
任钧亭依然替何平歌的婚礼做筹划,她已经替新娘设计完成一套婚纱,她花了不少时间。
其实在设计的时候,她幻想的是自己穿上的感觉。
她想,若他还不愿开口说要娶她,她也不介意跟他再求一次婚——想到这个,她不由得露出微笑。
一切都很好,除了——虽然她的心情好,却依然无法令她的身体感到舒服一点,她最近常犯头痛而且全身疲倦。
她匆忙的进了办公室,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二次迟到,而今天还只是星期三而已。
「对不起。」她一看到陆祖涓就说。
要不是因为她也算是合伙人之一,她可能早就被炒鱿鱼了。
「没关系。」陆祖涓挑剔的看着她,「妳面色难看得像鬼一样。」
「哪有这么糟!」任钧亭咕哝着,拉开抽屉拿出镜子,擦了下口红,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点。
这些日子,别说起床替何平歌弄早餐了,她根本连准时起床都有问题。
何平歌嘟嚷着要带她去看医生,但是她坚持不要,他只好作罢。
因为总是觉得睡不饱而去看医生,实在太可笑了!演变到最后,几乎每天都是他大少爷替她打点好早餐之后才去上班。
「我觉得很奇怪,为什么何平歌跟妳谈恋爱就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,反观妳却是快要死掉的模样,难不成他会什么采阴补阳的功夫吗?」
任钧亭闻言,好气又好笑的抬头瞄了好友一眼,「我今天身体不舒服,请妳放过我吧!」
「知道了,臭丫头!我只是关心妳而已,妳看一下这个。」陆祖涓放了个牛皮纸袋到她桌上。
任钧亭低头一看,有些惊讶看着纸袋上头的名字,「那对奥客决定了吗?他们还是要结婚?!」
那对总是吵个不停的新人,真的还是要走进礼堂?!她实在替他们担心啊!
「是啊!」陆祖涓轻靠着办公桌,一脸的得意,「还是我的功劳。」
「怎么说?」她热切的洗耳恭听。
「昨天因为我怕他们的婚事告吹,公司会收不到他们的钱,所以就打电话给准新娘,谁知道她说没几句就嚎啕大哭——说她也不是故意的,是她的朋友们都告诉她,她不能够事事都顺着男人走,不然结婚以后就只能当男人的奴隶,所以才会处处刁难准新郎,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因为这样,她的准老公竟然要跟她分手了。」
任钧亭露出荒谬的神情。
「因为她情绪实在太失控,所以我只好转而打电话给准新郎要钱,谁知道,他也没说几句就抱怨说——他的朋友告诉他,不能对女人太好,不然女人会骑到他的头上,一旦有了开头,他一辈子就不能翻身了,所以他才会处处都表现得很机车,也没料到结果竟然使他们两人的关系破裂。」
「换言之就是有两群没事找事做的朋友在出鬼主意。」任钧亭很快的抓到重点,这世界就是这么一回事,好事者众。
别人幸福快乐就好,你管谁会被谁「压落底」。
「对啊!于是我就出面让两个人见一面,他们一见面就抱头痛哭,才一个多小时,我就把喜帖、婚礼地点、菜色都搞定了,他们变得超好说话。因为我想,他们应该急着打发我,然后去汽车旅馆吧?!」陆祖涓的手得意的轻敲了敲牛皮纸袋。「连钱都一次收齐了,这下就算他们吵翻天,我也不怕了。」
任钧亭忍不住轻笑,「算妳行,这样都给妳谈成了。」
「当然!我怎么可能会跟钱过不去呢?」陆祖涓愉快的说,「所以这件事就交给妳了,妳可以吧?」
「当然没问题。」她打开牛皮纸袋看着里头的资料。
「那就好,」陆祖涓开玩笑道:「我可不想让何平歌说我虐待妳。」
「妳想太多了!」任钧亭一笑,蓦地,她的胃突然紧缩了一下。
「妳怎么了?」陆祖涓注意到她的面色变了。
她轻摇下头,表示没事。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,她用眼神向好友示意了一下,这才接起。
汪芸子不客气的声音传来,任钧亭无奈的呼了一口气,何平歌的母亲真的是每天吃饱没事干,天天找她麻烦。
她撑着自己发疼的额头,不是很认真的听着电话彼端的咆哮。
反正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把柄在她的手中了,如果她真的很介意当年给她的那笔钱,大不了她还给她,连利息都算给她都没问题,只求她不要再来疲劳轰炸。
「等等!妳说什么?」汪芸子急促的话语终于引起任钧亭的注意,她坐直身躯问道。
「优子回台湾了。」汪芸子听出她口气的转变,得意的说:「她才是适合我们平歌的对象。最近我们在日本的公司要增资,只要优子她家的银行愿意行个方便,一切问题都没有。所以我不管妳要怎么样,就是不要出现在优子的面前。」
汪芸子似乎已经清楚知道自己说破了嘴也无法让儿子放弃任钧亭,因而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就当任钧亭是儿子在外头养的一个女人,只要不要来坏事就好。
千岛优子回台湾?!为什么?汪芸子的话像是一颗震撼弹投在她的心里,她还以为这个女人不会再出现,现在怎么……
「喂!妳是哑巴吗?回答我!」汪芸子急得想要得到她的保证。
「妳跟我说那么多没有用,」任钧亭的口吻比汪芸子想象中的还要坚决,「如果平歌不理会她的话,我也没有办法。妳会打这通电话给我的原因,是因为妳担心平歌最后会选我而不选她吧?」
汪芸子楞了一下,没有料到任钧亭会回嘴,至少这几次找她,她都像木头一样,任她怎么咒骂,就是不发一言。
她恼羞成怒,「妳以为妳是什么东西,平歌不会选择妳,他跟妳只是玩玩而已!」
「如果这么想会让妳舒服一点的话,无所谓。」任钧亭冷淡的说,「不过妳可以放心,如果平歌真的选择她的话,不用妳开口,我不会说第二句话就离开,我对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没有兴趣,对不起,我现在很忙!再见。」她很快的将话筒挂上。
她太过用力,发出不小的声响,当她注意到公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时,她勉强的牵了下嘴角。
「谁打来的?!」陆祖涓问:「何平歌的妈妈吗?」
任钧亭觉得头更痛了,只点个头当是回答。
「她真是吃饱撑着没事做,」陆祖涓嘴一撇,「如果我是妳,我会告诉何平歌,这人是他妈,他得出面处理。」
关于这个问题,任钧亭根本不在乎,她轻声说道:「祖涓,千岛优子来台湾了。」
她有些意外,「她不是移情别恋了吗?」
「或许是,」任钧亭叹道,「但是她又来了。」
「来台湾又不代表什么,台湾是宝岛,她可能只是来观光的,过几天就走,别想太多。」陆祖涓为她打气道。
任钧亭微微一笑,开口想要回答,但是胃又是一阵翻搅,她站起身,急急的冲进厕所,刚好赶在呕吐前赶到马桶边。
陆祖涓吓了一跳,连忙跟了过去。
「妳这个死丫头,」她一手拍着任钧亭的后背,语调微扬,「妳不会怀孕了吧?」
怀孕?!可能吗?任钧亭的脑袋轰的一声!
「好点了吗?!进去坐着。」陆祖涓扶着她进自己的办公室,然后把门关上。
任钧亭出神的在心里计算了一下,她有两个月月事没有来,她竟然没有留意……她咬着下唇,怔忡出神。
「我可以下楼去帮妳买验孕剂。」陆祖涓难掩兴奋的说道:「还是——去看医生,」她抚着下巴考虑,「好像看医生比较好一点。」
「不,自己先验验看就好。」上次看妇产科医生是十年前的事,而那一次的经验并不愉快,她感到胃部因为紧张又是一阵翻搅。
「好啊!这样也比较快知道,天啊!我好开心,」陆祖涓拍了拍她,兴匆匆的拿着皮包走了出去,「等我一下,很快!我马上就回来。」
任钧亭没有响应,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然跳动的声音。现在她的感觉很复杂,她可能拥有梦寐以求的孩子,但是千岛优子却回来了……
「说明书上写……」陆祖涓买回来之后,叨叨絮絮的解说了一遍使用方法,然后把任钧亭推进洗手间。
等待结果的时间,明明只要三分钟,却感觉很漫长。
最后结果出现,真如陆祖涓所猜测,阳性反应——换言之就是怀孕了。
「妳被吓到了吗?」她难掩兴奋的拉着任钧亭说道。
任钧亭的视线久久才从试剂上移开。
「我只是……」她激动得几乎无法好好说话,「我以为我不会那么容易怀孕。」
陆祖涓跳了起来,给了她一个拥抱,「什么叫妳以为?!真好,这代表着我们的生活里头,将会有个可爱的小婴儿。走吧!」
「去哪?」
「看医生啊!」陆祖涓的表情很理所当然,「我认识一个妇产科女医生,现在是早上,应该比较好挂号,我想妳还是要去详细检查一下比较好。」
任钧亭下意识排斥看医生,除了头痛、精神不振之外,她没有上次怀孕时的不适,这代表孩子应该可以留下来吧!她紧张的咬着下唇想。
「不对。」陆祖涓冷不防皱起了眉头,「我竟然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——何平歌!小孩的爸爸,我们应该先跟他说才对。」
「我想——」
「什么都不用想,」陆祖涓打断了她的话,「别想着要把他给排除在外,除非他自己作了选择,不然妳不能这么做。」
说真的,她实在觉得何平歌这个男人不错,绝对是少见的好男人,若是不趁这个机会把他抢过来留在身边的话,任钧亭就太蠢了。
「我并没有打算瞒着他,」任钧亭被动的让她推着走,「只是得找一个比较好的时机。」
尤其现在——在还没搞清楚,他想要如何处理千岛优子的事前,她比较想要以不变应万变。
「最好的时机就是当下。」陆祖涓不给她逃避的时间,「坐我的车,妳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开口。」
「其实我本来想找个机会,如果他再不开口说要娶我的话,我就要他娶我。」任钧亭低喃着。可这打算是在汪芸子打电话给她之前的事。
「拜托!你们都浪费了十年,为什么还这么慢腾腾的?」陆祖涓忍不住翻了翻白眼,「现在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,所以派个小宝宝来解救你们。至于千岛优子——她被Out了!」
「是这样吗?」任钧亭还是有些迟疑。
「当然!」陆祖涓手指了指她的肚子,「这是妳最大的胜算。」
她怀孕就代表这个男人理所当然属于她。
至于千岛优子——她可以下台一鞠躬,拜拜了,就算她在事业上可以给何平歌再大的帮助,谁叫她当初移情别恋,也失去得到这个男人的机会。
一这么想之后,任钧亭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「妳说得没错。」她微笑的给自己信心,「这男人、孩子注定都是我的。」
「本来就是,真高兴听妳这么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