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钧亭花了不少心思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,以她情绪的低落,她更需要这么做来鼓舞自己。
她带着淡淡笑意走进百货公司,视线在一楼的保养品专柜打转——
「请问,妳是任小姐吗?」
她微楞了一下,转过身看向身后。
就见一身白色素雅简单洋装的千岛优子,浅笑的望着她。
没料到会看到她,任钧亭突然觉得胃部一阵翻搅,她连忙吞了好几口口水,压下想吐的冲动。
「真的是妳!」千岛优子却兴奋的拉住了她的手,「我一直想要跟妳说声谢谢,妳替我设计的婚纱好漂亮。」
她无法说话,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吐出来,只能勉强的微点一下头。
「妳的面色不是很好看,」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,苍白的面色无所遁形,千岛优子担忧的望着她,「妳不舒服吗?」
「没……」她清了清喉咙,「只是有点头晕。」
「头晕吗?!」千岛优子连忙转头看着四周,「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。」
任钧亭还没来得及拒绝,千岛优子就把她带到百货公司大门旁的一间咖啡座。
「感冒了吗?」她的手体贴的按在她额头上头,「还好没发烧,要去看医生吗?」
平心而论,千岛优子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!任钧亭微垂下眼眸,心绪低落的想,她的娇憨令人就算想讨厌她都讨厌不起来。
「不用了。」她摇了摇头,「我坐一下就好,已经好多了。」
「那就好!妳要喝点什么吗?」千岛优子热切的说:「喝点东西,或许会觉得更舒服一点。」
「我只要水就好了。」她靠着椅背,有些虚弱的说。
「喔!」千岛优子站起身,在自助柜台上替她倒了杯水。
她一点都没有千金大小姐的贵气,当她拿了杯水回到她身边时,任钧亭勉强的对她一笑,「谢谢。」
「妳应该听师傅说了吧!他告诉我,我的婚纱要十五天才会好。」千岛优子一脸甜蜜的说,「可是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穿上了,我真的好谢谢妳!」
「这是我分内的工作,妳喜欢我设计的喜帖吗?」
「喜帖?!」她的表情有些困惑,「什么喜帖?!我没有看到。」
「怎么会?!」任钧亭低喃,「难道是祖涓忘了给妳?」
「妳还替我设计了喜帖吗?」她感动的拉住她的手,「真的谢谢妳,妳人真好!」
任钧亭勉强的一扬嘴角,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何平歌——
「我相信妳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。」她低声说道。
「就算我会美丽,那也是因为妳的设计。」千岛优子得体的将功劳归到她身上。
任钧亭喝了一口水,想将喉中的苦涩吞下。
眼前这个可爱的女人将要嫁给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,就某个程度上来说,她似乎对不起她……
「那套婚纱是平歌为了妳,」她勉强自己嘴角扬起一个孤度,「特地找我帮忙的。」
「我知道,」千岛优子笑得很甜,「他真的是个很棒的人,没有他,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。」
就好像自虐一样,坐在这里,看情敌一脸甜蜜的谈论何平歌,她想走开,却没有任何力气。
「妳吃午餐没?」千岛优子微笑问道,「我未婚夫要陪我吃饭,妳跟我们一道好吗?」
「不!」她的话穿过她麻木的思绪,连忙拒绝,「我还有事。」
「那真是太可惜了,他应该会很高兴见到妳。」
她一点都不这么认为。
「他刚才已经打过电话,就快要到了。」
听到这里,任钧亭的神情有片刻的惊慌,她站起来,「对不起,我还有事,我先走了,希望妳的婚礼一切顺利。再见!」
她要自己什么感觉都不要有,这里人来人往,她不能失控——
可是在她要离开咖啡座时,千岛优子从她的身旁掠过,投入一个男人的怀抱——
不是何平歌,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。
她缓缓、机械的停下脚步,呆立着,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「任小姐,我替妳介绍,我的未婚夫,」千岛优子拉着他,轻声的说:「德拉.华特。」
她的未婚夫……德拉.华特……不是何平歌?!这是怎么回事?
任钧亭突然感到一阵晕眩,失去意识时,听到千岛优子的惊呼。
*
隐约之间,任钧亭好像听到有人咆哮的声音,是祖涓,而另一个声音——何平歌?!不可能,她转动着头,想要睁开眼睛,他不可能咆哮。
「在我失控之前,把她带走!」何平歌近乎咬牙切齿的指着门口,对白岳伦吼道。
白岳伦的反应是重重的叹一口气,陆祖涓这只会喷火的怪龙,会听他的话才怪!
「你是什么东西,凭什么叫我走?」陆祖涓吼回去,「要滚的人是你才对!那个千岛优子是哪根筋不对,打电话给你干么?她疯了!」
「妳才疯了!」何平歌一想到她骗他说任钧亭去了法国就一肚子火,「我不想跟妳吵架,妳立刻出去。」
「要出去的人是你!」她不甘示弱的抱怨,「你这个小人,之前白岳伦打电话叫我去医院,然后带我去吃蚵仔面线的事也是你主导的,因为你要趁钧亭喝醉把她拐上床!」
「妳这个女人讲话可不可以斯文一点?」白岳伦觉得头皮发麻,「人家是男欢女爱。」
「骗鬼啦!男欢女爱可以等清醒一点再来!」她不屑的将嘴一撇,「她喝醉了,神智不清,难怪会跟你上床。」
何平歌瞪着她,「我不想跟妳吵架,妳出去!」
「我才不要!」陆祖涓扬起下巴,固执的表示,「我会照顾钧亭,这些日子都是我在照顾她的。」
说到这个,他的怒火更炽,「这就是妳的照顾!她整个人苍白得像个鬼,医生说她贫血又虚弱,妳还真会照顾!」
他的指责使她一时语结,最后她眼眶一红,难过的吼道:「你以为我想啊!都是你这个臭男人,还不是都你害的!你要娶别人,就管好你的小弟弟嘛!干么乱留种!」
听到她的话,白岳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「干么?」她火大的瞪向他,「你来乱的喔!」
「妳……」他摇摇头,这个女人——算他服了她。
「出去!」何平歌吼道。
「你才出去!」陆祖涓气得跳脚。
白岳伦注意到何平歌脸上的怒火,对天一翻白眼!母夜叉真是找死,这时他的视线对上了病床上的任钧亭。
她醒了,他对她微微一笑,然后弯下腰,在陆祖涓的惊呼之下,一把把她给扛到肩上。
陆祖涓激烈的踢动双脚,「你在干么?该死的!把我放下来!」
「我爷爷如果看到妳现在这个样子,」他拍了拍她的臀部,「一定会后悔叫我娶妳。」
「那也是你的事,」她挣扎着,「放我下来!」
白岳伦丝毫不理会她的喊叫,径自扛着她离去。